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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天使的聲音問:
「妳願意走上世間充滿最多痛苦的那條路?」
「妳願意自斷羽翼、套上腳鐐,終其一生成為奴隸?」
「妳願意獨力承擔一切苦厄,做一個沒有資格絕望的人?」
「我願意!」
「我願意!」
「我願意成為一個母親!」

天使問向窗邊的瑪利亞:「除了以上的承諾;妳還願意妳的兒子不屬於妳;而屬於全世界生生不息的人?」 「妳願意養護至三十三歲,再親眼目睹摯愛至善的兒子受盡折磨屈辱;死於十字架上?」
「妳願意做天下最含忍的母親?」
「我願意!」

媽媽十四歲時,生母就病逝;沒人教她,自己會把家裡的佛經或有關做人處世的書拿來讀。浙江省是佛教勝地,家裡有佛經,想來是理所當然的事,但沒進一步儀式。到了台灣,天主教堂有救濟物資發放並伴隨修女講天主教道理,媽媽聽了覺得很好,就領洗了。沒傳統包袱、理性懷疑、先生干涉等等的阻礙,她很幸運順利得成了天主教徒,做天父的女兒。

不知何時起,媽每天唸早晚課、早晚舉雙臂唸玫瑰經,年紀大些後就沒舉了,一天當中,有空時或出外散步時也會唸玫瑰經;後來又有慈悲串經、教友介紹的聖畢哲禱文、瓜達露北聖母九日敬禮(附加自己所有祈禱意向)、姊生病時唸的聖培肋根禱文、玄義玫瑰的恩寵聖時禱文、為中國教會祈禱的佘山聖母祈禱文、聖荷西華人天主堂祈禱文、求聖召經和方濟各教宗的慈悲特殊喜年詔書等。有些禱文經年每天唸;有些是間斷性唸。她自己一人住,自理飲食起居運動後就趕緊要坐下唸祈禱文,大部分是唸出聲的;所以雖然一個人住,有時整天沒和人講話,卻有不少時間和天主講話。我們自己言語表達能力不夠好,有些該祈禱的意向也不清楚,這些禱文就非常有用。有時我去她那兒,她正在唸經,我就做些清洗事情,同時聽她唸,也不錯。老人家動作慢,日常家事加上每天的讀經、祈禱,只覺時間不夠用,不會有如何“打發時間”的心思。她說,這房子裡有很多祈禱,來此,有天主恩寵。

媽以前做過聖母軍工作團員多年;經常要讀的聖母軍手冊常提醒團員們靈修、福傳和救靈魂的重要。教堂有避靜、講座等等活動,只要我去,她都要去。可惜,年齡到一程度,聽力、吸收力都受限;有一次她無奈說老人想聽聽不進,年輕人可以聽卻又不來聽。雖然如此,她仍蠻享受於這些教會團體的活動。

她自己一人吃飯時,常是邊吃邊聽錄音帶;最常聽的是姊給她錄的十幾個徐景堯神父的和疏效平的,百聽不厭,但又不會講,我跟她說每人恩賜不同;其實,她喜歡聽靈修方面的錄音帶就是天主的恩寵,雖然記不得,但在聽錄音帶和唸經的當時就是‘與主同在’,很充實的,有時也轉錄給別人,希望別人也受益。在此資訊充斥的時代,真有看不完學不完的學問;在老年,眼力、腦力、聽力、體力、時間都不夠時,就得做選擇,把天主給的時間用在最好的方面;花時間在祈禱、讀經上為更親近、更認識天主、為種種意向祈禱真是很好的選擇,為永生準備,也是靈性戰場上的大將。其實,對年輕一些的人也一樣要做選擇,使身心靈平衡,選擇對永生有幫助的。

幾年來大弟每週三來和媽一起吃晚飯;媽說不是只來吃飯,最主要是來看一些聖經、聖書,聽些錄音帶。每次,媽會問他主日有沒去彌撒。最近看到聖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說“彌撒是地上的天堂” (Heaven on earth),父母都想子女能享天堂福。每人步調不太一樣,聖經上說“事事有定時”,為成年子女,我們尊重他們的選擇,為他們祈禱,自己做好榜樣,相信慈愛大能的天主必會帶領他們。人很有限,對天主的信心得常靠讀聖經、參與彌撒及其他聖事、靈修來滋養,才不至於失望、沮喪。

多年前,我們想帶媽去羅馬朝聖。她很少去旅遊,不知是否該同我們去;她在祈禱讀聖經時,讀到格林多後書六:2“「在悅納的時候,我俯允了你;在救恩的時日,我幫助了你。」看!如今正是悅納的時候,看!如今正是救恩的時日”,她覺得天主認為這個時候對,就很安心的跟我們去了。十幾年前,她視力一直減弱,因聖神帶領,換了眼科醫生,才檢查出她視力減弱是因腦瘤壓迫到視神經,要開刀;讀經祈禱時讀到若望一書一:5~7“我們由他所聽見,而傳報給你們的,就是這個信息:天主是光,在他內沒有一點黑暗。如果我們說我們與他相通,但仍在黑暗中行走,我們就是說謊,不履行真理。但如果我們在光中行走,如同他在光中一樣,我們就彼此相通,他聖子耶穌的血就會洗淨我們的各種罪過。”那時,我們請團體裡朋友用這段聖經為她祈禱。眼睛是身體的光,這篇聖經中提到三次天主的光,是蠻鼓勵的。到現在她仍每天唸一次這段聖經。天主憐憫她,開完刀,雖右眼全瞎,但保住了一半的左眼,仍能看聖經,做家事。

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媽媽腰痛或搞不清時間或找不到東西時,會自言自語:沈桂榮,沈桂榮啊!妳怎麼辦啦!真要命呀!雖然如此,每天還是認真生活、運動、唸經。

聖畢哲禱文的結束禱文說:「可愛的主耶穌!請刺透我的心靈,好使我心中的愛火及懺悔的淚水,成為我日用之糧,讓我整個人更新肖似你,讓我的心靈成為你永久的居所,讓我的言行取悅你,讓我終生承行你的旨意,讓我將來能在天國中,與天上的聖人聖女,一同光榮你,讚美你,直到永遠。阿們。」感謝天主給她更多時間,繼續修練,以達此境界。

發表於二零一六年 復活期 第二九三期, 回到本期目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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